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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弥漫开来,愈发浓重。
雾中身影影影绰绰,似有若无。
尹宿雨不至于一下就被毒倒,身为山魑,一般的毒气于她而言,与火烟没差。
且不说,她比寻常山魑的抵御力,还要更强一些。
倒是那挤入了皮肉的注射液,令她昏昏欲睡,还反胃欲吐。
所幸她兽身的皮毛够厚,液体只挤入了丁点,她硬生生剜掉了那处皮,省得药液蔓延。
这一下,可比撬出子弹要痛得多。
她面色不改,好似不是伤在自己身上。
横案山下环绕了长长一列吉普车,长如丝带。
山底没有绕山的河,这些车便连成黑河,静谧地蹲守。
车上坐满持枪的人,这些人闻讯赶来,就为了猎捕山魑。
早在窃听室遭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山脚下等候了。
尹宿雨此前不曾来过琨玉大楼,却也常常听人说起窦炬金的能耐。
窦炬金在这翡县可是地头蛇,县上所有玉矿都署了他的名,不是他的,他便高价从别人手里买来。
自然有不愿意的,但原主怎么就点了头,外边的人说法多得是。
有人说,那窦炬金是用了强硬手段,许多人都想要钱,却也怕死,怕死的没等窦炬金下狠手,就把矿山转让出去了。
而窦炬金的兄长窦炬财也是厉害人物,原本只是个署佐,后来提出猎异行动及其后的安抚计划有功,一下就被提至署长,后来还当上了检察官。
这些年一直有人想拉窦炬财下台,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便从窦炬金下手,没想到窦炬金近些年收敛了许多,做事也同样不留破绽。
尹宿雨想,如果她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翡县,就意味着,窦炬金和窦炬财的破绽将会全部暴露。
地下的窃听室肯定不是什么正当地方,窦炬金未必用得上,多半是为窦炬财布下的。
两人里应外合,指定敛了不少财。
山魑陡然跃出山林,沉甸甸砸在其中一辆车的车顶上。
再坚固的车也禁不住山魑凌空一踏,哐当一下,车顶当即往下陷。
车里的人险些被轧平,连手里的枪管都折出了一个弧。
成列的车纷纷启动,车窗里探出枪口,可惜子弹和车速再快,也快不过山魑。
这条路被车堵死了,山魑便将路闯通。
它好像一道从横案山上劈下来的雷,轰隆隆地踏过车群,然后沿着旁边的沙石斜坡往下滑。
吉普车一踏油门,扭头甩尾,晃晃悠悠追到坡下,刚下斜坡就追丢了。
一些车要么掉进沟里,要么卡在沟口,车上的人不得已丢开枪,老老实实拉车。
尹宿雨是在傍晚时分回到蹇城的,回到蹇城的第一时间,她又重新到宴鹊楼买了一份蝴蝶酥。
新鲜的,更酥脆些,也更合徐晚慧的胃口。
她的着装看起来和走前一样,衣裤上没有破口,没粘到泥点,也没有洇开的血迹。
只是发圈不知道丢哪了,微卷半长的头发润湿地披在身后,被头发挡住的那片衣料也是汗津津的。
宴鹊楼的服务员多看了她两眼,本来想打听徐家的事,看她神色不好,就没敢问。
和蹇城土生土长的城民相比,尹宿雨人身时的轮廓稍显深刻。
她高挑,连骨架都带着一种锋利感,就和她平时说话的腔调一般,似乎很不好惹。
尤其她的眼角眼梢格外锐利,尖得跟带刺一样,情绪不好时,看人一眼都能叫人抖上三抖。
就这相貌,寻常人哪里敢招惹她,尤其她还是山魑,是徐家从兽场带回去的山魑。
时间不早,宴鹊楼旁边的报馆已经关门,街上到处都是今天新发的小报,大片大片,雪花似的。
尹宿雨从报纸上踩过去,看了一眼,报纸内容和早上的一样,琨玉大楼的事大概还没有传过来。
她倒是不担心事情从翡县传到蹇城,毕竟没人知道横案山的防护栏是她撞坏的,楼也是她弄垮的。
而且事关那窦姓两兄弟,要急也是那两人急。
事情未必能传得过来,不然藏在横案山下的秘密,肯定会暴露无遗。
有打扫街道的人过来捡拾废弃报纸,嘴里嘀咕:“这一天天的,不知道闹的什么事。”
同行的人问:“唉,徐先生从警局回去了?”
“早回去了,看来陈进谷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陈进谷死得惨,死了之后也惨,好端端在宅子里停尸,还有野鸟飞进去啄他的裹尸布。”
“野鸟,不会是山魑变的吧吧?”
“就是野鸟,城里树上多得很,成天哟哟叫。不过听说山魑听得懂兽语,也会说兽话,说不定是杀他的山魑使唤那些鸟去啄裹尸布的。”
“死得是惨,但他……应该冤不到哪去。”说话人微微摇头,“陈进谷肯定做了不少卖官鬻爵的事,他四处搜刮民脂民膏,贪了不少钱!”
“你这么说,山魑还是为民除害了?”
“我可没说,山魑害起人来,可不管人是好是坏。”
尹宿雨听了一阵就回徐家了,她想,程松旷肯定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