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段声还是赶忙接起了电话。
“徐哥?”
“是我。”孟愁眠站在手术室外面神情冰冷地问:“最近厂子里的情况怎么样?”
段声迟疑了一会儿,说:“一切还是按照大哥在的时候安排,杨哥带了一伙人找祐哥,四川警察来了三次,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嗯。”孟愁眠望着面前那扇冷白的手术门,暗暗下了决心,他的手指敲在长凳上,不容置喙道:“徐堂公要了羊似上天的那块地,你带几个人去查一下,他要拿那块地做什么?”
“悄悄地查,查到了给我来信。”
段声还没听过孟愁眠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这个小北京人在自己印象里不是对大哥撒娇打赖,就是对他吹胡子瞪眼。
“是……大哥的意思吗?”
孟愁眠咬了下口腔内壁,语气依旧坚决:“我难道还没有资格代表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好半晌才传来一个:“好,我马上去办”。
孟愁眠挂断电话后,泪水再次滚落,视线里只有一扇冰冷的门,但耳朵里是他哥痛苦的声音。
虽然徐扶头极力忍耐,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剧烈的疼痛直接推翻了他的自控,麻药和各种止疼药的副作用会为他的大脑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那种所谓的神经止疼药才用了两天,他就渐渐出现了幻觉,今天早上孟愁眠从他身侧站起来的时候,他居然以为孟愁眠撞到了东西。
类似的情况多次发,让他害怕,如果在继续使用那些药物,他这辈子就算都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孟愁眠拖着他没法好好活。
徐扶头全身被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上,头骨的修复疼得他满头大汗,精疲力竭。
孟愁眠等在外面,一堵白墙,半寸阳光,来做他的菩萨,看他的泪流,听他的心痛。
救苦救难吧,孟愁眠猛地伸出双手捂住双耳,“老天爷,把疼分给我一点……分给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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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花在整座城里张贴了老祐的通缉令,天天带着一伙人走城南逛城北,一幅非常积极的样子。
但了解他的都清楚,不过是狐假虎威,借此机会张扬自己稀薄的手头权力罢了。
四川警察很倒霉,不通言语,不通习惯,不通这地方的交际。人找不到很心急,知道老祐有个妹妹,但老祐做事做得很干净,他没有给雁娘办身份证,所以警察根本找不到雁娘的行踪。
张建国消息灵通,本来是要放鞭炮庆祝的,但仔细一想,干脆抬手上了一根香。
什么都不求,各人终究要得各人的因果,这香唯一盼望的就是因果早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雁娘即将临盆,却因日夜忧愁害了病,冷风里哭一哭就染了风寒。张建国忙前忙后,最后干脆听从老中医的,收拾收拾东西住院,要紧的时候就催,别拖出人命来。
引出这一系列事情来的主角老祐则像个站在房顶的夜行者,他苍老的双眼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短短几个日夜他就白了头发。当春天最后一场风吹过疯长的茅草丛时,他想出了解决所有问题的答案。
或许,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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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孟愁眠轻轻吹了两下手里的鲫鱼汤,“来,试试烫不烫?”
徐扶头把嘴唇歇上去,温度刚刚好,那漂亮的绿勺十分温婉,像给他喂汤的人。
“医说只能吃清淡的,所以这是北京的口味,我请宋妈做了一下,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嗯,喝得来。”徐扶头伸手握住孟愁眠包着创口贴的无名指,“这儿怎么伤了?”
孟愁眠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我没注意刀,划了一下,不过伤口很浅,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愁眠,我会快点好的,你别太辛苦了。”徐扶头从醒来开始就在盘算,落地北京,还从未走出病房,去看外面陌的天地,所有一切,包括花销都是孟愁眠在忙。
他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但这里是北京,他住的是单人单间的高档病房,想起当时他也给孟愁眠办过这样的病房,但腾冲根本比不了北京。
“愁眠,我……来这儿大概花销了多少啊?”徐扶头压着心里的不安,“这钱……”
孟愁眠知道这个问题他哥憋了很久,他也准备了很久的答案。
“哥,别说这种话。我们之间不用分,我又不跟你见外。”
从包飞机到请名医,到进口药和高级脑部器材,再到这病房,孟愁眠前前后后花了百万有余。
但这百万来钱对于他来说只算一个学期的活费,还不算上陈浅平常不接电话,过节敷衍时多给的“精神陪伴费”。
刚到医院的时候,孟愁眠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哥,所以他又编造了谎话,说云南气候好,想买个小别墅住一段时间,陈浅的愧疚心作祟,给的很大方,够他买好大的别墅。
记得杨重建被绑那会儿,为凑三十万,他哥卖了两块地,就算后面修理厂风水起,要说百万,徐扶头还真有些相去甚远,但对孟愁眠来说,这只是动动嘴皮的事情。
不过孟愁眠不会傻到样样实话实说,他哥的卡在他手里,小花费就刷他哥的卡,大花费就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