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一开门就是撞进来的徐落成。
“熊来了!”徐落成的声音大到能震碎徐扶头养在墙角的四季花,“扶头,那头畜牲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徐扶头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现在这个消息直接害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现在怎么办?”徐落成问这句话的时候,徐扶头家门口的巷子也瞬间热闹起来,每家每户都被叫起来,共同迎接这个恐怖的噩梦。
熊怎么会跑到镇子上来?
但是当务之急,徐扶头没有时间再去追根溯源,他抬手抓住徐落成的手臂,问道:“熊在哪?它现在在哪?”
“我也没见过,最先看到他的是张建国!他的小卖部被那头熊掀倒!里面的酒坛子全部打翻了!”
“已经去叫其它徐家人了!”徐落成又补充了一句,“扶头,你有主意吗?现在怎么办啊?”
徐扶头赶紧把脑子甩干净,一边复盘今天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一边出办法道:“去,去找那个大喇叭!叫所有人到门神殿,那里门深墙高,熊肯定进不去!”
“行!”徐落成转身就要走,但又被徐扶头拉回来,“帮我带着愁眠过去,也别让任何一个人单独呆着!我去找那个畜牲!”
第174章 熊出没(九)
一场酣畅大梦被打碎,也就算了。
酒坛子和铺盖卷还被掀了个一塌糊涂。
张建国的嘴里发出一串串咒骂,要不是打不过,他今天晚上非要剥那个死熊的一层皮!
“日了狗!他妈的!我他妈的!”张建国的上下嘴唇疯狂抖动,双手握拳,青筋拉着手背发紫。“我的铺子!我的铺子被毁啦!”
他的声音贯穿小巷,呼喊着:“你们快出来帮我抱着点篾片啊——”
“毁了!全部毁了!我的钱……我的钱——酒……酒也没了!”
张建国拖着自己的腿,刚刚挨了一熊掌,筋肉被活活扇开,稍微一动,就能看见白骨。
“来人啊!来人啊!我的铺子!我的钱!”
“都顺水飘了!”
自己苦心经营的小铺子一夜坍塌,那些漂亮的、充满韧劲的竹篾全部翻刺,酒坛子碎了一地,瓢泼的大雨冲刷酒水,被熊惊吓到的人家伴着竹叶青和地黄窗的酒香东奔西走。
“张建国!”徐落成开着一张车匆匆赶来,除了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还留在房子里呆着,年轻人里只有张建国还留在镇子上。
徐落成跳下车子,在张建国面前蹲下,说:“爬上来,我背你!赶紧走!”
“我的钱,我的钱进水沟里了!”
“啊呜呜呜——”张建国攒钱的小铁盒顺水淌走,雨越来越大,下得叫人心慌,徐落成的声音稳稳当当,衬在张建国耳边,让他像个无能的小孩。
“都是你们徐家害的!都是你们徐家害的!那头熊为什么会跑到这里!都是你们害的!”
徐落成一言不发,张建国腿上的血水比他的愤怒和破产更叫人害怕,徐落成已经顾不上安慰和道歉,一着急,一使劲就弯腰把这个足足一米八的大男人抱起来,送进车里。
孟愁眠挤在人群里,门神殿快要容纳不下蜂拥而来的人们,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地冲进来,人人脸上带着对野兽的恐惧。
不过涌进来的男人并没有原地待着,他们安定好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老爹老娘后,就相约着抬腿出去了,为其它家的老人小孩和女人们留下空间。
在徐落成的指挥还有杨重建的带头下,男人们并没有自乱阵脚,徐家的熊自有徐家的人去抓,他们就守在门神殿外,时不时昂头朝门内的女人喊两句话,用粗犷的嗓音说几句安慰的话。
孟愁眠从门后挤到门前,身上裹着他哥在慌乱中给他扣上的衣服,几个扣岔的纽扣被他重新归位。
然后跟出了门,和外面的男人们站在一起。
好好守着里面的老幼妇孺。
尽管村民们很客气,也不觉得这细皮嫩肉的孟老师站在外面能守住什么,但孟愁眠还是坚持出门去,这不是什么高尚伟岸的举动,只是坚守他北京爷们的风范。
门神殿里最温暖舒服的一片空间里躺着张建国,高手在民间,被叫做半城青手的老中医荆源青已经为他止了疼,止了血。
徐扶头顺着踪迹找梅子树,在和青山镇的其它徐家人汇合前,也就是跑到水库岔路口的时候他闻到了苦水草的味道。
水库刚刚维修过,泥土翻上来,已经压实,但还不够紧,这一带长苦水草的地方在水库阀门附近。
由于水库设计缺陷,每年端午和入伏过后需要人手动打开水库阀门,把水引进水渠,灌进螣江,分流则灌进水田,让细腻柔软的泥沙做幼秧的盖面。
要打开阀门,就要把苦水草扯开,用锄头和千斤顶联合撬开才行,往常这个工作由几个镇的镇长一起做。
但是今天晚上,只有老李一个人。
他在镇子和徐家最混乱的时候打开了阀门,冲开那些新翻起来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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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是热闹的祭奠。
老李以往最喜欢这个节日,记得往年这个时候,自己的女儿还跟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