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看着满街的人个个仰着脖子往这边望,不知道边上顾挽钧怎么想的,反正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边上的顾挽钧还在那里固执地找位置拍那个臭音响,可是音响依旧傲娇地飘着红遍祖国大地的《奢香夫人》。
“顾挽钧!”徐扶头用自己最大的嗓音大声喊道:“赶紧把你这破东西一拳砸了,你扰民了!”
话音刚落歌声就停止了,那个音响像响尾蛇一样把最后一句:“百里杜鹃不凋落”唱完后就堪堪圈收起了尾巴。
世界终于安静了。
徐扶头长吁一口气,他边上的顾挽钧在总结经验:“看来还得暴力威胁对啊。”
徐扶头:“……”
“不好意思啊,我这音响是位朋友送我的,声控,高科技,就是前不久坏了,这关车门关重点它就会自动播放。”
徐扶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坏了,不仅是他的耳朵还有街上所有人的,大家似乎都在“回音”,个个从刚刚的超大音量中找回自己声音,要一直等到顾挽钧把车开出去好远一段距离,这刚刚被超大音乐炸过的街子才慢慢恢复热闹。
“开快点。”徐扶头无可恋地请求顾司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条街。
“不行,我这后车轮胎气有点瘪了,快不了。”顾挽钧一脸微笑地说。
徐扶头:“……”
他叹了口气,想说苍天啊。
“前面路口有监控。”徐扶头在顾挽钧转弯的时候提醒了一下,“你安全带没系。”
“嗯,我知道。”顾挽钧单手把着方向盘,依旧没有动作,等接近那个有监控的路口有大概五百米的时候顾挽钧忽然转了一个弯,拐进一条巷子里,他抬眼对徐扶头说:“等下次我过那个路口的时候告诉你,你在打电话提醒一下我系安全带。”
“现在不用。”
徐扶头:“……”
“顾挽钧,你就不能正经点说话吗?”徐扶头无语了,这人总是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玩什么冷幽默呢,神经。
“哎呀,人难得疯疯癫癫嘛,我就这么个德行改不了!”顾挽钧倒是坦然,他笑道:“老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更疯,那时候屁股点火要创业,整天跟炮仗一样乱炸。跟从前比我现在已经很沉稳了。”
“我后来想过,可能是结婚的原因,哈哈。”顾挽钧补充道。
结婚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沉稳吗?徐扶头还没有感受过这种变化,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跟孟愁眠在一起后他好像一颗浮萍落了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更操心怎么过日子,没以前那种老大爷晒太阳的心态了。
“顾挽钧,你怎么和苏医结的婚,都什么流程?”徐扶头看着洋洋得意的顾挽钧,这人好歹是过来人了,他取取经也没什么不好。
有准备的事情可以降低风险,徐扶头在心底计算了很多带孟愁眠上族谱的流程,包括那个注定只有两个人参与的良辰吉日他也想了很多,这几天一直再琢磨。
顾挽钧开着车闷头笑了好几声,爽朗道:“我们这样的总不能大操大办吧,就算了个吉利日子,然后给雨灌了两桌子酒,寻思时候差不多了就入洞房。”
“你给人灌酒?”徐扶头一直怀疑的事情好像找到某种证据,这让他有了落脚点,“苏医给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你想什么呢!你不知道我当时追人追得有多辛苦,一路从济南追到山海关,再追到云南,又在云南耗了小半年,他才勉强点头,不过好在我脸皮厚,换别人早他妈滚犊子了。”顾挽钧说起这段经历就滔滔不绝,这个除了徐扶头好像也没人更适合来当听众,“雨和我小时候就一块玩,他长得漂亮死了,我爱饱了,那会儿借着兄弟的名头还能摸摸他屁股什么的,后来我把他堵墙角硬亲,他一抬膝盖骨差点把我老二废了,骂我龌龊,下贱,恶心哈哈哈,可第二天早上还是雷打不动地站在大明湖东门等我,那天早上济南大雪,我看见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赌他会爱我。”
徐扶头三百六十个佩服,“你脸皮不拿去做轮胎真可惜。”
“针扎不破,火烧不裂吗?”顾挽钧把车子停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赞叹道:“好东西。”
徐扶头从车子边绕过来,和顾挽钧一起站在仓库面前,说:“我和愁眠也快结婚了,说实话顾挽钧,我挺紧张的。”
“要不然我给你出出主意吧。”顾挽钧乐道。
第103章 桃花族谱(四)
“其实说是给你出主意,倒不如说我给你点好东西,当贺礼。至于这个婚你怎么结嘛——”顾挽钧考虑了一会儿后说:“洞房会入吧?”
“顾挽钧!!”徐扶头真想把这个人的那张嘴皮子撕下来揣他裤兜子里,“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搬完这些东西就走了。”
“哎呀开个玩笑,别上这么大火。”顾挽钧觉得徐扶头这样子很好笑,果然年轻小伙子不仅容易火气大这脸皮也薄啊,“我就想说结婚这事别想太复杂,反正你没办法宴宾请客。”
顾挽钧跨着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长腿,走到徐扶头身边,搂着这位即将已婚的兄弟,说:“别紧张,认真感受就是了。”
“到时候我给你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