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看了眼时间,今天走的地方不算多,但太阳已经落了,他得回去了。
老杨把车开走了,徐扶头今天出城进山那一截只能搭顺风车,不过这时节跑出去拜年,上坟,走亲戚的不少,徐扶头运气好,碰上一学家长,顺理成章地搭上车。他倒是挺幸运,但作为徐扶头的学在临近收假的时候且还没碰半点寒假作业的小屁孩来说是很不幸运的一件事。
“杨成一,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徐扶头面容和善地问。
“徐老丝——”杨成一对着他疯狂使眼色,这是一张三轮车,家长坐在前面,徐扶头和学坐在后面,杨成一这个刚刚疯玩回来的小伙子此刻坐得规规矩矩,板板正正,他悄声求道:“您这哈先bou(方言‘不要’的发音)说这过(个)事情!”
“阿莫莫,徐老丝你是晓不得这个背时小杂种,天天在家玩,叫他做过作业么跟杀他一样,根本讲不听!”抢救失败,前面正在专心开车的家长大人已经发飙了,嘴里骂骂咧咧,连车速都不由得快了好几分。
徐扶头嘴角带笑,警告道:“收假那天我第一个检查你的作业,没写完或者偷工减料,我周末就到你家去,守着你写。”
杨成一:“………”
“对咯!徐老丝有时间就过来坐”开着车的杨家树对这个收拾儿子的方案很满意。
车子已经进了云山镇,徐扶头有些累,他靠在车里,太阳刚刚消失这会儿天在暗明之间,远远的,他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方身影正在四处张望着,小小的在风里有些摆动,是孟愁眠。
“那个麻烦您停一下车!”徐扶头赶紧开口道,杨成一也看见了,很激动道:“是孟老丝!”
车子停下来了,徐扶头道了谢,然后对杨成一笑道:“是啊,是孟老师,所以徐老师要下车了。”
“老丝拜拜!”
徐扶头也回头挥挥手,在风里他听见杨成一激动的声音:“爸,那就是北京的孟老丝,他给我们讲过鞋(方言‘雪’的发音)!”
徐扶头暗暗一笑,他也记得孟愁眠讲雪的样子。
“哥!”孟愁眠从太阳落那会儿就开始等,到现在都有两个多小时,眼睛都快望穿了,现在没什么人,他也顾不上许多,一转身就抱住了徐扶头。
“怎么在这等我,还没打春,晚上可冷着呢。”徐扶头也抽出手来环住了孟愁眠,这人小小的,但抱人还挺有劲。
孟愁眠把脸往徐扶头怀里靠了靠,翁声道:“我想你了。”
徐扶头莞尔,伸手轻轻放在孟愁眠软软的脖颈上,问:“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可等你的电话等了一天。”徐扶头补充道。
孟愁眠忽得抬起眼望着徐扶头,“我以为没事不能乱打电话的。”
徐扶头不知道孟愁眠是怎么理解“有事”和“没事”的,他笑道:“想……不算一件事吗?”
还能这么理解!孟愁眠抱着人不说话。
“以后你想打就打,只要我听到就一定接。”徐扶头歪着头看人,“怎么样?我还可以给你交话费。”
这句话把孟愁眠逗乐了,他把脸转过另一边,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
“想打啊。”徐扶头坦诚道:“只是我怕我打过去你打过来撞了,那就接不到了,就等着。”
孟愁眠笑了,他觉得他哥这会儿挺像傻子。
“走,回去了,你手凉着呢。”徐扶头捏了捏孟愁眠的掌心道。
第57章 春泥(八)
徐扶头回来,发现杨重建这小子竟然在,余望也还没走,两人坐在桌子边上瞎聊天,天南海北的,杨重建正在兴致勃勃地给余望讲自己最近在看的《<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演义》,这货没怎么认真读过书,但酷爱各种小说,金庸全集都被这人翻得包浆了,书皮包了好几层,各种电视剧从小孩动画片到各种青春男女爱情故事,从抗日热血片到乡村爱情故事,这人无所不看,屁股一落地就忙这些事情。
那个思想,被这些东西砸得五花八门,红黄蓝绿。
杨重建翘着脚在说《空城计》那一节,兴致勃勃,“我觉得当时司马懿根本不是怂,也不是不敢进去,诸葛亮城门大开,故弄玄虚,他早就看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进去,”余望的情绪被高高吊起来,双眼放光,“他进去就成功咯嘛!”
“就是不想成功啊!”杨重建清清嗓子,很战略地分析道:“你看啊,司马懿的军队就在外面,15万人呐!都不用怕诸葛亮在城里搞什么诡计,直接排着队碾进去,都不用到队伍尾巴一半进去城就满了!实在不行直接把城围起来,关门打狗!”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司马懿都有着绝对的算,我站他这边!”杨重建叹了一口气,矛盾道:“虽然我很喜欢诸葛亮!”
“么他到底藏过想呢?!”余望有些着急,打仗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啊。
“咳咳——”杨重建清了清嗓子,他最近学到一个新词,很牛逼的一句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