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擤了把鼻涕,还要说:“就是老徐犟了点总嘴硬说不结婚,要不然……欸?愁眠?你干什么去——回来!”
老杨话还没说完,孟愁眠径直走了过去,然后站在李妍身后,语气还是乖乖的却透着股犟,“李妍姐姐,我来帮徐哥吧。”
孟愁眠这翻举动落在别人眼里,也包括在徐扶头眼里,都坐实了之前村里人的猜想,站在边上的那几个小姑娘还有老杨都同时笑了,一副八卦看戏的样子。
李妍有些尴尬,孟愁眠已经把活从她手里接了过去,她垂眼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半个头紧紧抿着唇的孟愁眠,虽然谣言传得很凶,但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青年人并没有喜欢她的意思。
徐扶头笑了,看看李妍和孟愁眠,他干脆一摊手,“要是你两来弄,我也行啊。”
孟愁眠不爱听这话,他鼓着脸闷闷不乐,真想赏他哥一筷子!搞什么慷慨大方呢?!
“走了,回家。”李清兰洗好手出来,拉了站着傻乐的杨重建一把,“姑娘在你背上都睡着了,我们也回去了。”
杨重建指了指那边尴尬的三人组,说:“看,愁眠吃醋呢。”
李清兰一看也笑了,凭借一个女人的第六感,她并不觉得孟愁眠喜欢李妍,她说:“吃醋不像,倒像是跟谁闷气呢!”
老杨被这翻云里雾里的话弄昏了,李清兰也觉得她这话说的怪,她没有想到别的,李妍和孟愁眠是真的伤心人,明眼人能看出来,但孟愁眠对李妍那种礼貌和疏感绝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李清兰伸手握住了老杨布满老茧的手掌,在人前多么通情达理、贤惠温婉,在这个人面前她还是会有些小脾气,“还不跟我回家吗?”
“回。”老杨也抓着媳妇儿的手,“回家。”
“老徐,我们先走了哈!”杨重建招呼道。
“好!”徐扶头应了声,又对边上的李清兰挥挥手,“李嫂慢走啊。”
人走的差不多,院子也空了,把米线分给几个小姑娘,就算结束。
“我送你们。”徐扶头拿了件黑色外套,对几个姑娘说,“走吧,今天谢谢你们的蘸水了。”
几个小姑娘赶紧摆手说不用谢,也没有拒绝徐扶头要送她们。
“哥,我陪你去。”孟愁眠说。
“不用,都在街子上,很近的。你先去洗漱吧。”徐扶头打开了手电筒,跟在几个姑娘后面,抬脚出了门。
这几个姑娘家里都是在街上开铺子的,从西往东,李妍家的铺子在最东边,老李最近没顾上回家,铺子只有李大娘和李妍两个人,徐扶头把人送到门外就停了。
“谢谢徐哥。”李妍说,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心跳声都无法记录。
“李妍,你不用谢我。”徐扶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冷,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好,虽然会伤人,但也不能耽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以后也一样,你知道我意思吗?”
“徐哥……”李妍抬起头,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一直想问的就在这时候开口吧,“是我不够好吗?”
“不。”徐扶头笑了,“是我没福气,我们也更合适做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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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扶头一推开门进来,就看见了困倒在桌子边的孟愁眠,身边还点着一盏小小的灯,在满是霜意的夜里还有些淡淡的暖意。
徐扶头轻轻拍了拍他,“孟愁眠?”
孟愁眠半张脸落在曲起的手肘里,半张脸在灯光下,茭白软和的五官在身上那件灰白色卫衣的衬托下看着怪可爱的,“哥。”
“怎么不进去睡?”
“等你。”
“谢谢您!”徐扶头伸手把人扶起来,对客房丢了个眼神,“去睡觉。”
第28章 海棠(十)
徐扶头喜欢秋冬的太阳,那种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更喜欢阳光照在床单被罩上面晕出来棉绒气,让他觉得踏实。
徐落成找人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听杨重建带来的消息,张大的父亲病重,那位六十八岁的老人放了一辈子的羊,终于还是倒下了。吃过早饭,他便躺在靠椅上一摇一晃,手边的乌龙茶清香扑鼻,不过九点,阳光是清和的,不过紫外线依旧很强。
余望和麻兴都不觉晒黑了一个度,徐扶头抬眼看了眼孟愁眠,这小子天天晒太阳,不如刚来那会儿白了,却还是白。这会儿正戴着自己那顶草帽,手歇在桌子上唰唰地备课,模样很认真。眼皮圆圆地盖住一半黑黑的眼珠子,翻书的时候喜欢抿嘴唇,手指干净软和,像云山南街那只乖巧的小白猫,怪不得老李常说一瞧小孟这孩子就让人心里软和。
徐扶头没怎么认真打量过一个人,由于身高的原因,他看人总得低着头,有时还得弯点腰。这样躺在阳光下看一个人,还是形神具观的,徐扶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得发慌。
徐扶头抓了片晒干的木瓜片,放进嘴里嚼,那种刺激舌尖让人头皮发麻的酸感让他上瘾。灌了一嘴茶下去,孟愁眠开口说话了。
“哥,每次中午放学怎么都有孩子不回家吃饭啊?”
徐扶头把木瓜片嚼干净,叹了口气说:“有家回但不一定有饭吃。”
孟愁眠眸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