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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帮小兔崽子就是利落啊。”老李转过头对孟愁眠一笑,徐扶头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从老李身边走过去,说:“老李你今天带吗?”

“带!”老李呵呵一笑,想起自己上次上课上到一半跑回家喂猪的事情被徐扶头抓了个正着,被这小子吹胡子瞪眼好几天,不过自己理亏,他嘿嘿嘿上前,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次我肯定有头有尾地把课上完。”

孟愁眠提着书跟上前,“徐哥,四年级的教室在哪里啊?”

“和五年级在一层楼上,一个东,一个西。”老李抢先回答,“一年级年纪太小在一楼,我平常不让他们上去的,要是上来你看见了帮我辇下来啊!”

“好的,李叔。”孟愁眠应声,眼睛却落在徐扶头高大的背影上,还是那顶草帽,没穿背心,一件灰白色长袖罩在身上,懒懒散散的,不过依旧很帅气。

“跟我走吧。”徐扶头把袖子卷起,拉得很高,虽然早上只有十七八度,但他依旧不习惯这碍手的长袖。

徐扶头现在教五年级,十六个学,有九个女,每到上课他就会换掉自己心爱的小白背心,虽然村里人没这么讲究,也不会有哪个当爹当妈的在这方面开口说“你这么穿让我女儿看见了不合适”,毕竟这十里八乡,三村八寨,没哪个大老爷们不这么穿的。

徐扶头是某天上课抬手的时候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加之他教的上上一届六年级女考上初中后跑回来找他表白这件炸裂的教学意外事件后他恨不得上课抹迷彩,腰上栓草藤,总之一切按照野人的式样来,他爸他妈唯一给他的就是这张好脸,不但没用武之地,还招了不少花草。

徐扶头上到三楼,往西一指,对身后傻傻的孟愁眠说:“你的教室在那里,要是出现什么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就跑过来叫我。”

“无法控制的事情?”孟愁眠跟上来,好奇道:“比如?”

“比如你讲课的时候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徐扶头心底涌上一段悲伤的记忆,曾经他试图当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但现在他只是想当一个令人胆颤的灭绝师爷。

“祝你好运吧。”徐扶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进五年级教室。

孟愁眠尚未经历现实的拷打,理了理衣服,抱着书走上前,从今天开始他励志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

孟愁眠走进教室,刚迈进第一脚,底下的木板就传上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欢迎光临”,坐在教室的八个学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孟老丝啊,楼上板子不咋过,你走路轻点哈!”老李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他脚底踩着的地板是楼下一年级的天花板。

孟愁眠小心翼翼地抬起脚,“知道了。”

“同学们,上课!”孟愁眠把书放在桌子上,下面八个人六个男孩,两个女孩一听上课就齐齐站了起来,地板上弹出灰尘,伴着一声整齐响亮的“老——师——好!”

窗外的光明河缓缓流淌,倒映着今天早上初的太阳,金光遍地,又反射到教室窗子上,孟愁眠充满激情和热血的声音也跟着融进这片金黄里,墨色壁板上一行行白色的方正字体渗着满满当当的山外世界。

……

孟愁眠顺利地结束了第一节语文课和第二节数学课,等到下午上科学课的时候他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他转过去写板书的片刻,身后传出了一声笑,不是沧海一声笑的那种,也不是电视剧里坏人打死好人时单边嘴角四十五度往上扯的那种笑,就是那种似放屁一般忽然憋不住了……的笑。

孟愁眠转过身去,几个男立马坐正身子,风平浪静。

他只好转过去,继续写,边写边讲这一单元关于物多样性以及自然界四季变化的过程,有点繁琐,他耐着性子画出一张导图,正要开口,突然一声“呱!”

孟愁眠以为自己幻听了,但就是那么一声,“呱!”

“怎么回事?”孟愁眠放下课本,几个孩子沉默不回答,脸憋得通红,他刚要开口就被那只蛤蟆抢先一步,“呱呱呱——”

孟愁眠:“……”

他战术性抓头并试图凶狠,“你们,干什么呢?!”

“老师!”坐在第一排的小姑娘举起手,“张恒的桌洞里藏了纸癞蛤蟆!”

第8章 青山(八)

张恒是个坐在最后一排的高个子,他虽然上四年级,但由于自己爷爷奶奶两次错过帮他报名的时间,所以本该上六年级的他仍留在四年级的教室,他今年已经十五岁了。高个子,脸两边红红的,孟愁眠从讲台上走下去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拿出来!”孟愁眠绷着脸,沉着声音,假装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手上的戒尺紧紧握在手心,摆出一个能随时把人扔出去的架势。

张恒站起来,与孟愁眠的目光平齐,但是由于发型的缘故,同是一米七的两个人张恒显得要更高一些。

“拿出来!”

张恒犹豫了一会儿,孟愁眠将在一分钟后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张恒在桌洞里摸了一下,孟愁眠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手,先冒出一点绿,是片棕树叶子,然后又慢慢冒出一点怪异的形状,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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