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风说话的次数大幅度减少,只偶尔看向楚江钦时,会顺带看见程风。
高三倒计时一百天的风吹进高二,学生已经很少闲扯娱乐八卦,聊的都是各科知识点,捧着的课外书换成真题集,更别说窜班玩的了。
可程风雷打不动要来二班,打篮球脚崴包着石膏,一瘸一拐也要来晃一圈。
有次老师拖堂,在讲台口若悬河,窗户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崔老师,我一个瘸子都走两段台阶下来了,您还没下课呢。”
全班齐齐起哄下课,千春莉也抬起头看好戏。
崔老师脸气成猪肝色,扔半根粉笔过去,被程风抬手接住,冷哼一声下课。
这是千春莉少数看程风顺眼的时刻,更多时候觉得他很碍眼。
指物理意义上的碍眼。
换了位置后,千春莉和楚江钦隔半个班级的距离,一前一后,抬头能看见半个侧面。
千春莉很少去看楚江钦,上课低头看书本,抬头看老师。课间会则会在走廊放松眼睛。
就这极少次数看楚江钦,往往会先看到程风。
自从换位置后,程风也跟着换了位置,改坐旁边位置,他弓着腰,把楚江钦遮个严严实实。
陆续又换过几次座位,每回程风都会恰好挡住千春莉的视线。
千春莉也看明白了,程风故意报复。
太幼稚。
种种不对付历历在目,还是相互说过讨厌对方的关系,千春莉实在想不通,她和程风怎麽会结婚。
千春莉抓着相框坐在沙发上愣神,忽然听见一个怪异的声音叫“春莉”,吓得蹦起来。
防御地捏着相框,锐角朝外,上下左右打量,桌子上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巴掌大的白色圆球灵敏移动到桌边,独眼镜头黝黑,映着千春莉如临大敌的防御姿势。
边走还用经过电流扭曲显得失真的声音呼叫她的名字,不说别的话,只会叫春莉,就像是哪儿出故障。
实际变态和设想中猥琐变态差距太大,让千春莉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过度。
而且声音有些熟悉……
圆球形态的监控器傻傻地往她跟前走,很快就走到茶桌边缘掉落在地,楞了一会,又蹬蹬跑到她脚边呱唧叫.
千春莉被吵得心乱,一脚踢开白球:“程风,是你吧。”
问了也是白问,履带滚动的声音和一声比一声大的叫声盖过千春莉的声音。
千春莉没用多大力,圆球滚了几圈,后背对着她,正忙着调转镜头找她。
千春莉蹲下抓着监控器的站起来,上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关闭声音的按钮,遂放弃把镜头对准地面。
看不见人,白球监控器变得很焦躁,身体一卡一卡地强行扭转。
起码没再发出声音了,千春莉翻转监控器,猛地靠近,眼睛对镜头,独眼对独眼。
“程风,你这个变态。”千春莉咬牙切齿:“从谁手上骗到我这么多照片。”
“不是骗的。”程风声音有些迟疑,“你忘了?”
“开玩笑,难道是我主动送的。”千春莉拍两下监控器,恨不得巴掌伸进镜头里,锤扁程风。
监控器沉默很久。
“说话!”千春莉又拍两下机器后背,“不许装哑巴。”
“你用眼睛堵住了镜头?”沉默的时间,程风估计在那头冷静下来,恢复千春莉印象中的狡猾:“能否保持六十厘米的距离”
“好让你看清楚我是么。”
“画面调成夜间模式,现在能看见你的眼球,有点吓人……”
“吓人,有我在这个房间醒来吓人吗?”千春莉说,“墙壁上全是我的照片,沙发上还躺着一个印着我脸的等比例玩偶,我吓得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我还没说你吓人呢!”千春莉被这人倒打一耙的操作气坏,抓起圆球就开始上下甩。
“晕了晕了,快停下。”气头上千春莉也听出程风声音很假,是在演戏。
人气过头就会冷静,尤其是犯蠢后,千春莉觉得自己没必要隔着个监控器审问。
“你和警察说话吧,我走了。”说完,千春莉把监控器倒扣在沙发上,抱起自己人形玩偶往门口走。
监控器起不来,徒劳地滚动律动,终于慌了:“对不起,你以前很喜欢这样逗我玩,我下意识配合了。”
我?
以前
喜欢隔着监控器逗他玩?
千春莉浑身起鸡皮疙瘩,哆嗦一下。
谁和他有以前?千春莉下意识抗拒,想到那张婚纱照又没信心了。
千春莉决定出去再说。
按下把手,却推不开,反复试过几次无果后,千春莉疑惑嗯了一声。
大门外形和普通的大门没有差别,只是更有设计感,磨砂黑,很有质感的材料,敲打声很厚重。
千春莉只知道铁门木门,和铝合钢门,她也不知道这道门由什么做的,反正除了木门,以她的力量,脚踹刀砍,都是白做功。
但这也是道电子门,扶手之上有块长方形面板,触碰屏幕会自动开机,数字键盘和小正方形的可视窗口,对准门外的楼道情况。
数字键盘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