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闪动了一下。
海潮几乎以为那是愧疚。
可随即他便又握着匕首直刺过来。
他显然不擅武,只会乱挥乱刺,方才也只是仗着裴晔受伤才偷袭得手,正面交锋哪里是海潮的对手。
不出片刻,他便被海潮一刀割伤左股,跌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海潮的刀锋便架在了他脖颈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海潮厉声问道,“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江慎冷笑了一声:“这话你该去问梁子明。”
海潮一怔:“你认得阿夜?”
江慎没回答,显是默认了。
他们肯定不是在合浦认识的,那就是在廉州或者长安了,多半是长安。
海潮竭力回想当时梁夜出现在窟庙门口时江慎的反应,却记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那时江慎问了梁夜一些问题,当时不觉有什么,如今一想似乎都是试探。
“你们有什么仇怨,还是他怎么得罪你了?”海潮道,“你要害我们性命?”
江慎道:“他不曾得罪我,我与他亦无仇怨。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活命。”
“胡说!”海潮厉声道,“我从没听说过活命需要害人的!”
江慎看了她一眼:“但愿你一辈子都这么幸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回自己的地方吗?”海潮满腹的疑团,“那晚在窟庙是谁杀了你……你怎么又活了?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你有那么多问题,到底让我先答哪个?”
海潮想了想:“你是怎么死了又活的?”
江慎笑起来:“我以为你会先问梁子明在长安做了什么,为何会失忆,究竟有没有与别人定亲。”
海潮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
但她不愿叫他牵着鼻子走,一挑眉道:“这些事我自会弄清楚,你别想挑拨离间!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江慎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海潮将他脖颈间的刀又紧了紧,刀锋浅浅地嵌入皮肉,隐隐一线血渗了出来。
“说!”
江慎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们找到那卷帛书并不完整,后面有一部分被我裁掉了。”
海潮回想了一下,记起帛书最后一部分的确断得很突然,似乎是被人裁掉过。
她皱起眉:“你是什么时候……”
“我是最早到的,”江慎道,“在石像下找到帛书和祭刀后,我便将最后的部分裁下来烧掉了。”
“不对啊,那帛书不是鸟篆文写的吗?”海潮越发疑惑,“你一个买卖人,怎么会识得鸟篆文?”
江慎“扑哧”笑出声来:“你还是没明白,我不是商贾,江慎亦非我真名。”
海潮忽然想起来:“程玉书说过,国子监有个什么人精通鸟篆文,难道你就是……”
江慎:“你的记性倒是不错,他说的那人正是我,我是国子监一名直讲。”
海潮恍然大悟,梁夜受恩师保举去国子监读书,既然江慎是国子监的官,那认得他也就不奇怪了。
“那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的?”她接着问,“是那沙门杀了你吗?”
“是也不是。”江慎道。
海潮扬起眉毛:“有什么说什么,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江慎道:“是他杀了我,不过是我让他杀的。”
“为什么?”
“因为我只有死了才能活,没把握梁子明是真的失忆还是在诈我,若他是装的,或者某日突然想起来,他一定会杀了我。”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会复生?”
“帛书后面写着,在秘境中只有被怪物杀死才会真的死去,”江慎道,“被同伴杀死或自戕者则会在下一个秘境复活,而杀死同伴的人会被怪物盯上。”
海潮叫他这么一说,想起沙门死时的情形,她只当是程瀚麟的照妖镜特别灵,没想到沙门本人也招怪物。
“那你是怎么让他杀你的?”
“因为他也怕梁子明记起他。”江慎道。
“怎么还有那贼秃的事?”海潮越发糊涂了,“难道他也认得阿夜?”
江慎摇了摇头:“他们并非相识,只是我告诉他,梁子明是刑部专管案卷的,又有过目不忘之能,一定曾见过他的案卷,若是哪日想起他是杀人越货的匪首,必定会将他除去。
“我告诉他我和梁子明也有过节,他助我假死,他在明我在暗,可以彼此照应,先利用梁子明解开秘境的谜题,时机一到便里应外合将他除去。”
“那你一定没告诉他杀人的会被怪物盯上。”
“自然。”江慎理所当然地道。
海潮接着问:“你怎么会变成个老阿嬷的?”
江慎道:“你记不记得,每通过一个秘境都会得到一个奖励。这次的奖励在我身上。”
“它是什么?”
“一张嘴,”江慎道,“吃掉某个人,你就能幻化成他的样子。我原本在六层。”
海潮头皮直发麻,所以六层那间院子的主人,原来就是江慎。
江慎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全告诉你了,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