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
这赌坊不算大,人群分作数堆,各自围着个简陋的摊子,每个摊子都是不同的博戏,由戴着面具身穿斗篷的守卫充当庄家。
公主道:“你会什么博戏?六博或者樗蒲?”
海潮摇头:“我什么也不会……”
公主跺脚:“你怎么这么没用!”
海潮:“公主会什么?”
公主抬起下巴:“我是天家公主,阿耶怎会准许我沾这些。”
海潮:“……”好话歹话都叫她一个人说了。
两人将赌坊逛了一圈,发现他们能上手的除了掷卢便是猜枚。
掷卢是用樗蒲中的五木来投掷,每一木都分黑白两面,其中两枚在黑色部分刻“犊”,另外两枚白色部分刻“雉”。
根据投出的不同结果分为四种贵采、六种杂采,贵采为胜,不同贵采的赏金也各不相同。
海潮在一旁看别人掷了五局,没有掷出一次贵采,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猜枚就容易多了,由庄家从布袋里抓一把豆子,然后任人押注猜单双,猜赢的押十得九。
赢面有一半,怎么看都比掷出贵采大多了。
“要玩猜枚么?这个好,只要连赢三把就够了。”公主兴致勃勃地从怀里掏出海潮的玉袋,想也不想就往写着“双”字的圆圈里扔去。
海潮连忙扑上去,在玉袋落下前捞回来紧紧抓住:“不急,先看看!”
清河公主说得倒是轻巧,连赢三把谈何容易!而且她要赢的不止自己的二十颗,还有那老妪的二十颗——虽然萍水相逢,但她答应过要带她一起上楼,便不能食言。
公主懊恼地叹了口气,自己从怀里摸出一把褐玉,数也没数就放在“双”字圈内。
陆续有人下注,大多都是一颗、两颗一下。待所有人都下完,那面具人便松开尖利的指爪,将豆子一颗一颗扔进面前的碟子里。
众人都凝神屏息等待结果,海潮虽然没下注,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在心里默默数着,每掉下一颗,心尖都跟着一颤。
最后一颗豆子落入盘中,面具人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十一颗,单。”
周围有人欢喜有人仇,只有一次押了十颗玉的公主仍旧笑盈盈的,又抓出一把押“双”。
一连玩了十来把,公主输多赢少,不知第几次往怀里一掏,“啊呀”叫了一声:“全都输没了。”
说罢转向海潮,眼巴巴地盯着她的手。
海潮连忙攥紧玉袋。
公主“咯咯”笑起来:“你单看着不下注么?如此磨蹭到天明你的玉也还是五颗,难道还指望它们下崽?”
旁边有人听见哄笑起来。
海潮差点头脑一热就将玉袋押了下去,好在及时回过神来,她只有这五颗玉,可不能像公主那样无所谓。
“再看看。”她再次将目光放在赌局上。
公主罢手之后,一连开出了五次“双”。
“接连五次都是双,”公主摇着海潮的胳膊,“下一次一定是单,机会难得,你快押单!”
周围显然有不少人这么想,纷纷押“单”,可海潮直觉哪里不对,蹙着眉思忖,不管前面多少个双,下一次不还是单双五五开么?
那面具人扫了眼众人:“可还有人下注?”
公主又催促她:“你快点呀!”
海潮摇摇头:“我不下。”
面具人将手里的豆子投进碟子里:“十六颗,双!”
海潮长出了一口气,若是她方才头脑一热下了注,这时候就全输完了。
旁边咒骂声不断,骂声中有个嚎哭声特别刺耳,那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苍头,在方才的一局里将前面赢来的五颗玉,连同五颗赌本一起输光了。
赌坊里这等事见怪不怪,有人不耐烦道:“要哭去旁边哭,别在这里碍事,接着来接着来!”
还有人道:“想翻盘可以去借钱呐,烂船还有三斤钉,这身老骨头说不定能抵出几枚玉……”
那老苍头还是呼天抢地。
有知道内情的人道:“他已将能借的都借了,这身老骨头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老苍头叫人推搡到一边。
赌局再一次开始,结果又是个双。
再来一次,还是双。
等连续十次双的时候,有些原本冷静旁观的赌客也坐不住了,纷纷下注赌“单”。
公主撺掇海潮:“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押?”
海潮仍旧摇头,这回开出的果真是个“单”。
公主懊恼地直跺脚,海潮也不理会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痛哭流涕的老苍头。
她走到那人跟前:“老丈,你的玉是在哪里借的?”
那老苍头放下擦泪的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指了个方向,只见那里围着一堆人。
海潮又问:“是怎么个借法?一次能借多少?”
老苍头嗓子嚎哑了,声音粗砺得像石子刮擦:“看你用什么抵,不管借多少,天明之前要还清本金加上五成利,不然押的东西就要叫他们收去了。”
“老丈押的是什么?”海潮问,“欠了多少枚玉?”
老苍头嘴唇哆嗦了下,没回答,呆木